“吳桂春”們后續:紙短情長 寫滿對城市的牽掛
2020-07-09 10:51:53 來源: 南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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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莞博物館“紙短情長”展覽觀眾留言。 南方日報記者 龔名揚 攝

  ■溫暖更多“吳桂春”們后續

  吳桂春沒有想到,蝴蝶的翅膀會掀起一陣溫暖的春風。

  6月24日,離開東莞前,他在東莞圖書館退還讀者證時,寫下了短短百余字的留言。這段臨時起意寫下的文字,讓他的人生發生了反轉——不僅自己在東莞留了下來,還成為這座城市職工書屋的代言人。

  發乎于情,他在圖書館的留言本上寫下的留言是“蝴蝶效應”的開始,但更重要的是,這段寫在留言本上的話可以被發現,能夠被傳播、放大,讓全國媒體、數億網友關注并感動。

  這場溫暖的春風,其實起源于小小的留言本能被人珍重地捧起,起源于這座城市愿意以溫暖對待每一個在此停下腳步的人。

  統籌:何雪峰

  留下一筆紙短情長

  吳桂春的留言,最開始是在圖書館讀者群里傳播的,東莞圖書館圖書管理員梁麗珍看到留言時“眼睛濕潤了”。梁麗珍把留言在“讀者交流微信群”轉發之后,很快就有人聯系她,說想幫吳桂春找工作。

  吳桂春當然不是第一個在留言本上“表白”的。

  2005年,東莞圖書館新館開放。一位不知名的讀者在留言本上寫下了這樣一句話:“……圖書館對公眾完全開放,沒有繁瑣的進館程序,對各種人員的包容體現了人性的關懷和博愛。我希望所有的公共設施都能夠完全敞開大門,沒有障礙,不要問籍貫、不要問年齡、不要問教育程度、不要問進來的目的、不要問姓名……”

  在十年后的2015年,這則留言被東莞圖書館印成海報張貼在大門口,希望“尋找10年前留言的他(她)參與周年慶”的活動。館長李東來說,正是這則留言鞭策著圖書館,要以包容性和開放性的理念辦館,為廣大讀者服務。

  不止圖書館,東莞很多文化場館都有留言本與觀眾之間的溫暖回憶。

  “每個地方的歷史總是連續的,我們要善于發現。這個展覽讓我加深對家鄉文化的認同感……”在東莞博物館“紙短情長”展廳逛了1個多小時,臨走前,作為博物館三四年忠實觀眾的阿文,第一次寫下留言。

  阿文留言的信箋,是一張紅白相間、中國風設計的卡片,這是東莞博物館針對一些特定的展覽,特意設計的留言紀念品。如果是平時,博物館的留言本是一個A4大小的硬殼活頁本。東莞博物館宣教部工作人員梁曉菲說:“到如今,已陸陸續續寫滿了幾百張紙?!?/p>

  有大有小、有長有短、有新有舊,雖然留言的形式不同,書寫留言的真摯卻是相通的,而城市公共文化空間的人情味,就在其間悄然流轉。

  聽進一句瑣碎愿望

  對文化場館的到訪者而言,留言更多是情感思緒的短暫流露,但對這些文化場館的運營者而言,留言本上的只言片語,卻是助力文化場館改進革新的“催化劑”。

  莞城美術館館長謝鈞坦言,如果沒有溝通,藝術工作者與觀眾可能是割裂的,“藝術家往往認為畫作展覽要由觀眾自我解讀,可觀眾通過留言本建議我們設置導覽以便讓大家更好理解作品”。于是,莞城美術館從最開始的策展人導覽,逐步發展出專業評論家、專業畫家和市民共同參與導覽。

  同樣得到回應的,還有東莞可園博物館的觀眾。每次展覽結束后,可園博物館都會把調查問卷回收,分析游客的意見??蓤@博物館展覽部工作人員楊俏麗發現,大部分游客更希望看到具有嶺南特色的書畫展,或是瓷器、玉器等專項文物展,“除了偏愛的展覽類型外,還有游客建議我們的展覽形式能夠更加豐富”。

  于是,在“鐫刻的歷史——泰安市博物館藏泰山石刻拓片展”中,展廳中央出現了一座仿制的“石山”,石刻拓片陳列其間,觀眾也仿佛親臨岱廟,一睹泰山雄風;而最近展出的“清風寫心——李志國中國畫作品展”,則應約展示了嶺南、可園、花鳥等元素在中國畫中交融的清雅之風。

  2019年,可園接待游客達67萬余人次、辦展43場,在全國登記在冊的5535家博物館中,辦展數量位居第17位??梢哉f,豐富的展覽形式和場場爆滿的盛況,離不開一頁頁“觀眾調查”。

  與可園毗鄰的嶺南美術館,留言本的設置已經有七八年時間。針對留言中建議的“補充文字介紹”“增加展覽形式”“設計互動類活動”等意見,工作人員李宇菲一一記錄并落實。

  每逢周末,東莞圖書館二樓的教室內同樣座無虛席,粵語、日語、插花、攝影……15年來,2000余場各式各樣的公益課程惠及130多萬外來工。

  “2005年新館開館不久,就有平時常來看書的外來工留言問我們可不可以教他們學粵語和計算機”,讀者服務中心副主任楊曉偉注意到,很多外來工想要融入城市、提升技能,卻受制于經濟因素上不起昂貴的培訓班,求助于圖書館。

  從那之后,“打工學堂”一直辦到了今天,成了很多外來工創業就業的“加油站”——“認識了許多學英語的朋友”“我覺得自己粵語進步很大”“我和我的同事們都對世界有了更多了解”……源起留言的“打工學堂”,又在留言中收獲如潮好評。

  在楊曉偉看來,公共文化服務雖然是公益性質的,但也是服務業的一種:“圖書館最可愛的是什么?最可愛的是人。請讀者在本子上留下建議,體現了讀者的思想,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激勵和監督?!?/p>

  呵護一種包容開放

  東莞是國家第一批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示范區之一。越來越多“走心”的公共文化場館,吸引著不同身份、不同學歷、不同戶籍的人走進來,了解、融入、愛上這座城市。

  王艷君現在仍然時常在讀者服務臺坐班,每次遇到有人退讀者證,東莞圖書館圖書管理員王艷君都會像往常一樣提醒一句:你的讀者證可以保存著,以后無論在哪里,都可以通過東莞網上圖書館使用數字資源。根據國家文化文物統計年報,2019年,東莞圖書館官方網站的訪問量達到了474萬,數字資源借閱(下載)量總次數超過330萬。

  數據背后,是“紙質資源和數字資源并重”的理念。無論身在哪里,讀者只要打開“東莞圖書館”的網站,150萬種電子圖書、6000萬篇論文文獻、20萬套在線試題等數字資源都可以悉數盡享?!昂芏嗳送俗x者證就是因為要離開東莞,但即便他們去到天南地北,東莞的圖書數字資源依然向他們開放,我們和讀者的關系始終不會斷?!蓖跗G君說。

  采訪中,東莞文化場館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如今能看到越來越多的市民愿意走進展廳。

  在距離東莞圖書館幾公里外的嶺南美術館,工作人員李宇菲說,更開放、更包容,是展館聚人氣的原因:一方面,美術館緊鄰可園,年輕的父母周末帶孩子游完園、喂完魚就過來逛逛展、參加活動;同時,美術館又挨著細村市場,買完菜回來的爺爺奶奶們路過這里也常常進來乘涼。

  在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館長王惠君看來,均等、公益性的公共文化服務,可以讓城市滿足更多人的精神需求。

  著名文化學者、國家文化和旅游公共服務專家委員會委員戴珩說,以吳桂春為代表的讀者留言反映的情感真摯度。在他看來,公共文化場館,就應該用平等、開放、包容的態度,接納形形色色的人、傳遞真真切切的溫暖,讓“陌生人社會”不再陌生。

  ■聲音

  國家文化和旅游公共服務

  專家委員會委員戴珩:

  在真摯情感中

  感知大眾的獲得感

  南方日報:對于公共文化場館而言,留言本有什么意義?

  戴珩:我認為留言本的設置非常重要。一方面,留言本是意見簿,好的壞的都可以表達,老百姓需不需要、滿不滿意都可以反映出來;另一方面,留言本是公共服務機構和受眾之間情感交流的載體,從觀眾留言的認真度、情感表達的真摯度上,能夠感知到他們對公共文化的獲得感、認同感。

  留言本還有一個功能,是讓觀眾自由地抒發自己的感受和感想,這很重要。

  南方日報:這次東莞的公共文化服務“火”了一把,您對此如何評價?

  戴珩:吳桂春的事件發生在東莞,我一點也不奇怪。如果這個圖書館的管理員沒有向上向善的心、沒有關愛人民的理念,她就不可能問吳桂春、也不可能讓他寫下那段話。

  希望東莞能夠繼續提供更優質的公共文化產品和服務,進一步提高城市的文明程度。

  ●南方日報記者 于羽佳 洪海 靳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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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錯】 責任編輯: 魏曉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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